為人北木教小孩時,一開始總會抱著「除舊佈新」的理想,期待透過學習,自己能以更新更好的方式教育孩子,而那些舊思維、行為應該摒棄掉。「體罰」是很常見的例子,許多被「各式條狀物」K大的父母,都極力避免自己重蹈覆轍,不讓孩子接受這無效更有害的老手段。

我們卻也知道「改變」大不易,尤其當我們使用許多自己從未經驗過的教養方式來教小孩時,強烈的挫折感很容易讓人想打退堂鼓;我們不禁想,自己做得究竟值不值得? 孩子真的會長得比較好嗎? 最貼切的例子又莫過於體罰,尤其當父母無力無助,又想掄起棍子家法伺候、卻被伴侶喝止他只是個孩子啊時,常衝口而出:「我小時候還不是常被打,現在不也好好的?!」

這句話其實挺厲害的,因為接招的人很容易騎虎難下:如果回答「是沒錯啊…你現在也是好好的…」好像就坐實對方可以體罰孩子的道理;「你哪裡好? 你就是有問題我才怕孩子打成跟你一樣」雖然成功回堵對方,但其實是引起另一陣狂風暴雨…。

體罰.…努力用功讀書考試…補習…缺乏時間陪小孩…用物質滿足小孩…不讓孩子表達情緒…限制孩子自主決定的空間……這些都是我們「小時候還不是XXX」的絕佳例子,而事實上我們「現在也的確是好好的」…...不是嗎?

那究竟,我們是為什麼辛苦、為什麼忙呢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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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講座,面對十幾位父親,我小心翼翼地跟跟著PPT的鋪陳,嘗試分享一些現代父親的角色與任務。說小心翼翼,是因為不希望自己抓錯重點、或是過度以媽媽的角度思考,會讓爸爸們覺得不被理解。在提到「管教」時,我突然想到自己與父親的相處互動、和我認識的、或聽過的男性們與他們父親之間的關係,不禁脫稿問道:

「請問各位爸爸,你們有誰現在會『主動』打電話跟爸爸聯絡、問好?」

大概一半的人舉手。

「謝謝。那在請問,我們當中有多少人,打電話給爸爸時,心情是愉悅的、是會『期待和爸爸講話』的?」

1位。

我能猜到這樣的結果,但內心還是非常激動。

我繼續問在場的爸爸們,還記得什麼時候開始不想理爸爸,甚至討厭跟他說話? 我們的爸爸做了什麼、說了什麼? 從什麼開始,我們對與父親之間的親子關係,不期待了?

我們的確都好好長大了,但我們的父親失去了什麼? 這是因為我們身為孩子沒有善盡孝道嗎?

「各位爸爸,今天的講座內容,退100步只是想跟大家一起思考,20年後,你的孩子會不會想要、或說至少不討厭打電話給你? 我們今天要不要體罰、有沒有陪他們玩都是其次…各位,你想不想接到一通那樣的電話? 你的孩子20年後為什麼『會想』開心地打電話給你?

如果這是你的期待,那我們今天一起來想想看,在他們3、4歲的時候,我們應該做些什麼? 我們現在該和孩子建立什麼樣的親子關係,在好幾年後,我們不會重蹈覆轍自己和爸爸之間的無感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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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當詢問另一半「20年後想和孩子擁有什麼樣的親子關係」,有很高的機會會被白眼,畢竟做不到的理由百百種,有時不是理想不足而是現實的無奈…..但鼓勵自己能在教養的路上有明確的方向,我們需要一個簡單、容易觸動情感的理由。無論是誰,他心中魂牽夢縈、願意咬牙拼命的理由,是什麼?

讓孩子好好的? 

有很高的機率,即使我們是不夠稱職的父母,孩子以後還是可以「好好的」。我們現在的XXX,很可能無法決定孩子以後是否好好的;能影響的,是我們以後能不能接到孩子打來、告訴我們他好或不好,

有感情的一通電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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