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在速食店,注意力被一位媽媽跟小孩們甜蜜美好的對話吸引走;媽媽說著自行改編的龜兔賽跑故事,孩子也聚精會神地聽著,好似擔心遺漏任何細節。

突然(真的是突然,我還想說媽媽你故事沒講完耶XD),媽媽問道:「如果可以選,你們喜歡當兔子還是烏龜?」三個孩子爭搶著回答,媽媽也一個個給予肯定、回應,好不熱鬧。

把故事、卡通裡的人物拿來類比,是許多父母經常會和孩子玩的遊戲。一方面孩子可以複習這個人物的特徵、性格、行為事蹟,也同時嘗試回答「我是誰」的大哉問;即使有時對比結果讓大人捧腹大笑,但我們也藉此觀察孩子如何看世界、想自己

這個方法,我也曾用在一位充滿憤怒與悲傷的孩子身上,獲得意外的效果。
 

難以靠近的青少年

我在美國進行諮商實習時,B被法院送來接受強制治療。老實說,接強制治療的青少年個案,我差點沒嚇到吃手手...…。B是因為公然挑釁警察、破壞警車被逮捕,督導說他的同伴錄下整個過程,基本上他是同儕間的英雄。然而我沒期待到一個行徑張狂的小子,坐在我面前的,是從頭到尾輕聲細語,還頗有禮貌,卻始終壓低帽沿的16歲男孩。


從超級英雄展開對話的契機

經過了5次對談,基本上沒什麼進展,因為他拒絕配合完成任何的作業或測驗,在我跟督導始終嘗試不要用法院壓他的情況下,只能把握每週的一小時盡可能鼓 (ㄅㄞˋ) 勵 (ㄊㄨㄛ) 他表達。他的憤怒與悲傷是明顯的,但我沒有能力讓他在當下願意分享(也許是我自己太害怕也說不定),而當時的浩克電影給了我靈光一閃。

美國出產的超級英雄,都有非常鮮明的特色;超能力也代表了解決問題的力量,每個超級英雄都有註冊商標,例如超人會飛,浩克有無窮無盡的力量,美國隊長則是正義的化身。我找了約10個不同能力的超級英雄,邀請他選擇一個他最想成為的,並請他解釋為什麼。因為這也許能透露出,他如何看待自己目前的處境、遭遇到的麻煩,及想要如何解決

一開始他不太知道如何進行,但想著想著,先選出了超人、浩克、和隱形女(驚奇四超人中的一角,主要超能力是隱形)。因為超人會高速飛行,這讓他可以甩開所有大便事;浩克則像他情緒爆炸的時刻,只想摧毀所有一切。但最後,他選擇了隱形女,因為有時候他其實只想在人群中,靜靜的一個人,不被看見、不被打擾。

這解釋了為何他願意來(他沒在怕法院的),但始終把帽沿壓得老低,不跟我有眼神接觸。那時才明白,我始終無法靠近的,是他的孤單


善用類比,靠近孩子的感受

這個經驗幫助我在陪伴許多孩子時,經常使用類以來拉近彼此的距離。例如,我會說: 你現在是一般般的生氣、還是浩克般的生氣?你是像噴射機一樣飛走,還是像直升機一樣,慢慢地起飛,有時候還會在附近盤旋?這些豐富的右腦圖像,讓我快速地與孩子們連結;他們也不用面對痛苦萬分的說話時間,也不用胡謅些有的沒的來搪塞我。

你說:「就這樣嗎?只要靠近孩子,讓孩子知道你懂,這樣就夠了?」

對有些孩子而言,被懂,不是普通人的日常,而是日夜企盼的不思議。大人啊,我們也別以為自己真的能懂、願意懂那些等待著的心。大人們的靠近,對孩子而言,經常是要求、說服、期待的開始,早在被懂之前,他們已習慣先讀懂別人。因此,如果你願意收起左腦的千言萬語,用他們熟悉的人物與場景,走進他們的世界,宣示你已經準備好,要與他們靠近

那樣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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